近日,大西洋极地邮轮MV Hondius号上的汉坦病毒聚集性疫情持续引发关注。WHO通报显示,目前共发现8例汉坦病毒相关病例(3例死亡),病毒类型为安第斯汉坦病毒。
一位传染病专业人士在微博上写道:“传染病医生和疾控专家,几乎没有人会去坐邮轮旅行,因为那是传染病温床,相当于一个完美培养皿。”
这句看似调侃的话,揭示了一个被普通人忽略的真相:邮轮及其前身远洋船只,曾一次次沦为传染病的“放大器”,甚至改写了人类文明进程。
1347年:
黑死病登陆欧洲
那一年,一艘从黑海港口卡法出发的热那亚商船驶入意大利墨西拿港。船上水手全身淋巴结肿大、发黑。老鼠沿着缆绳爬上岸,跳蚤找到新宿主。短短数年内,黑死病沿着海上贸易路线横扫欧洲,2500万人丧生,占当时欧洲人口的三分之一。起点,只是几艘老鼠出没的商船。
1852年:
“泰孔德罗加号”的地狱之旅
这艘载着814名移民的帆船从利物浦驶向墨尔本。航行不到一周便暴发斑疹伤寒,90天航行中上百人死亡,其中86名是儿童。这起惨案直接推动了澳大利亚建立港口检疫站。
1918年:
西班牙流感的海上传播
一艘美国海军舰艇将新型病毒带到了费城。随后,全球约5000万人死于西班牙流感。军舰、运兵船如同移动的培养皿,将H1N1病毒带到了每一片大陆。
现代邮轮:
诺如病毒的温床
2003年,英国“奥罗拉号”暴发诺如病毒,近500人被感染。2007年,“伊丽莎白女王二号”同样未能幸免。2019年,“海洋绿洲号”277人感染。2023年,荷美邮轮“新阿姆斯特丹号”乘客感染率高达12.4%,平均每8人中就有1人上吐下泻。
诺如病毒抓住邮轮“命门”:共用自助餐夹、触摸电梯按钮、公共卫生间、密闭空调系统——病毒数日内即可传遍全船。
2020年:
“钻石公主号”的警示
2020年1月,豪华邮轮“钻石公主号”从横滨起航,3711人满怀期待。一名80岁老翁登船时并无症状,却在两周内让病毒在人群中疯狂扩散。即便采取舱内隔离,感染仍在蔓延——中央空调、通风管道、无症状船员日常工作,都是传播途径。
最终634人确诊,7人死亡。但它提供了首个封闭环境传播数据集,让科学家量化了无症状传播比例和气溶胶传播效率。
“培养皿”的核心公式
一艘邮轮具备以下条件:数千人高度密集;中央空调系统为气溶胶传播提供通道;乘客来自世界各地,如同病原体“搅拌机”;登船筛查对潜伏期感染者无效;一旦暴发疫情,没有港口愿意接收,船上医疗舱也不具备救治能力。
这便是“完美培养皿”:无症状感染者+恒温恒湿+密集易感人群+救治能力不足。
认知改变行为
传染病专家说“很高兴”,因为新冠疫情让大众更关注传染病。风险不会因忽视而消失,但认知可以改变行为。
邮轮旅行并非不可取,但购买船票前,不妨多问:这艘船的卫生评分是多少?船上医疗设施是否完善?是否避开流感季或诺如高发期?
那句看似轻松的调侃背后,是一个专业人士基于百年历史的理性结论——他们不坐邮轮,不是不懂享受,而是太懂病毒。
无论病原体是什么,邮轮的物理环境都放大了传播效率。这一逻辑经得起百年检验,也值得每位旅行者铭记。
(海上柳叶刀)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