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医生，我爸手术后怎么突然糊涂了？”“是不是全麻把脑子麻坏了？”老年患者术后出现烦躁、说胡话、认不出家人，甚至拔管、反复下床，家属常把原因归到麻醉上。这种情况更需要警惕的是术后谵妄，并不等于“麻醉让老人变傻”。

术后“糊涂”可能是谵妄

术后谵妄是一种急性、波动性的意识和注意力障碍。患者可能白天清楚，夜间突然烦躁、说话混乱、分不清时间地点或出现幻觉；也可能异常安静、嗜睡、反应迟钝，更容易被忽视。它常突然发生、时好时坏，可持续数小时或反复数天。与痴呆缓慢、持续的认知下降不同，谵妄起病急，纠正诱因后多能逐渐改善，但应尽早识别和处理。

麻醉不是唯一原因

麻醉可能是影响因素之一，术后谵妄通常由多种因素叠加。高龄、脑梗或认知下降、帕金森病、营养不良、听力视力下降、长期服用安眠药等，会降低大脑的“储备能力”；手术创伤、疼痛、失眠、感染、缺氧、贫血、血压波动和陌生环境也可能诱发。不能简单理解为“麻醉药把脑子麻坏了”。

现代麻醉更重视脑保护

麻醉医生的工作不只是让患者睡着，还要持续管理呼吸、血压、心率、氧合、体温、镇痛和内环境。对老年患者而言，麻醉过浅会引起强烈应激，过深可能影响苏醒；血压过低会影响脑供血，镇痛不足也会增加谵妄风险。麻醉医生会根据年龄、基础疾病和手术方式个体化用药，必要时监测麻醉深度、血压和体温，让患者睡得安稳、醒得平稳。

术前评估很重要

术前，家属应如实告诉医生老人是否有记忆力下降、脑血管病、长期失眠、服用镇静安眠药、严重打鼾，以及以往术后是否出现烦躁或糊涂。这些看似琐碎的信息，都是判断风险的重要依据。若近期食欲下降、活动能力变差也应说明。病史越完整，医生越能提前制定预防方案。

术后照护同样关键

疼痛、睡眠紊乱和活动受限都会影响恢复。多模式镇痛能让老人休息、咳嗽并尽早活动，无需“硬扛”。家属可准备眼镜、助听器等熟悉用品，帮助老人看清、听清，并温和提醒：“手术已经结束，您在医院，我们都在身边。”白天适当采光、夜间减少声光干扰，有助于恢复睡眠节律。不要责怪或争辩，也不要自行服用安眠药、镇静药或“补脑药”。

若老人突然认不出家人、说话混乱、明显烦躁或异常嗜睡，应立即告知医护人员。处理谵妄的重点不是先用镇静药，而是查找并纠正缺氧、感染、疼痛、尿潴留、便秘、电解质紊乱或药物影响。多数患者会随诱因改善逐渐清醒，但恢复速度因人而异。家属应保持语气平稳，一次只说一件事，不要反复追问、责备或强行争辩。

麻醉不会简单地让老人“变傻”。老年患者术后短暂糊涂，往往由年龄、基础疾病、手术刺激、疼痛、睡眠和环境等共同作用。术前充分评估、术中精准管理、术后细心照护，能帮助老人更平稳、清醒地恢复。

谵妄和POCD有什么不同

术后谵妄和另一种叫“术后认知功能障碍（POCD）”的情况不同。谵妄是“急性风暴”，来去匆匆；POCD则是“慢性雾霾”，表现为术后数月持续的记忆力、注意力下降。如果老人术后几个月仍然“反应慢半拍”，建议到神经内科或老年记忆门诊进一步评估。

［作者：郭瑜 福州大学附属省立医院 主治医师

柯鹏 福州大学附属省立医院 住院医师

基金项目：福建省卫生健康科技计划项目（2023QNA012）］